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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土敘事的“生態轉向”

2018年11月05日作者:來源:人民日報

     “鄉土美術”是當代中國主題性美術創作領域一個極其重要的思潮與現象。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尤其是左翼美術運動及革命美術誕生以來,鄉土美術一直以視覺圖像的方式緊隨現代中國的社會變革與實踐。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生態文明建設作為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重要內容,中國當代主題性美術創作鄉土敘事也隨之出現一種“生態轉向”現象:鄉村、城市、工業、環境等題材的圖像敘事,呈現出更為強烈的生態觀念意識。

  對環境問題的批判,是“生態轉向”的主線。隨著生態環境出現不同程度的污染與惡化,中國藝術家敏銳地察覺到這種現象,并將其表現在藝術創作中。例如,王家增的“工業日記”系列作品聚焦城市工業生產空間,勾勒出都市生存感覺。屠宏濤的《或成都或東京或深圳》等作品,城市充滿全球化時空綜合意味。中國當代生態美術幾乎與時代同步,藝術家通過創作所體現出的敏感的生命感覺和危機意識,無疑是生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對動物權利的確立與保護,也是“生態轉向”的重要內容。自古以來,與動物友善相處的觀念一直存在于中國傳統思想中。中國當代生態美術也涌現出一批具有動物權利同情意識的優秀作品。占山的“眾生”系列,延續著中國傳統文化“眾生平等”“萬物一體”的倫理學立場。雕塑家曹暉“揭開你”系列作品,以牛、豬、羊等動物為對象,通過超級寫實性的雕塑語言,精細而逼真地揭開動物作為“他者”的表皮。事實上,只有人能夠超越自然界“盲目的利己主義”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從而真正認識到各種生命體的休戚與共、共生共榮。大量藝術作品都反映出中國當代美術創作中滲透著對人與動物關系的反思與重構。

  對消費欲望的克制,是“生態轉向”的精神指向。20世紀,各國都曾面臨一系列的環境污染、生物多樣性銳減、全球氣候變暖等生態危機。步入消費社會以來,大眾更是在文化與心理層面形成了追新慕奇、縱情享樂和炫耀性消費等普泛性文化邏輯與消費心理,這更加劇了人類社會生產活動對自然生態系統的掠奪與消耗。抑制過度消費的欲望,倡導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成為中國當代生態美術的重要藝術傾向。在中國當代生態美術的視覺語匯中,幾乎所有藝術家都對公路、橋梁、大型機械、都市樓群等視覺意象的生態內涵有所思考。例如,魏懷亮以中國傳統繪畫為切入點,將高速公路、交通標識等現代生活元素符號挪用到中國傳統水墨圖像當中,重點表現現代城市與交通設施占用自然環境的飛速擴張所引發的社會現象,從而引導人們思考現代社會發展對自然生態帶來的創傷。如果說占山、王家增、余明等將憂慮的目光轉向了干涸大地、工業廢墟、生產與生活垃圾,那么,尚揚的“大風景”系列和“董其昌計劃”系列則進一步從人類中心主義和西方中心主義的文化立場中退卻出來,試圖遏制現代人過度生產、制造與消費的瘋狂欲望。這些創作嘗試都體現著美術家對推動生態文明建設的自覺與擔當。

  對人與自然和諧關系的重建,是“生態轉向”的主旨所在。中國當代生態美術視覺的終極主題,在于“重建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事實上,這既是前現代人類的生命體驗,也是人類現代文明的未來。德國當代思想家尤爾根·哈貝馬斯曾提出,“把自然看作生存伙伴”。在中國,自然和大地不僅是人類的生存伙伴,而且是人類的心靈伙伴和意義之源。天地與人類共生,萬物與人類同在。經過以人類中心主義為核心的現代化,中國文化開始重視重續中國傳統“天人合一”精神,重建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從鄉土藝術發展趨向看,從批判現實主義的社會反思和悲情書寫,到人本主義式的生命頌歌和審美主義的風光描繪,中國當代鄉土繪畫最后必然向著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意味逐漸轉型:一種展現天地人文和諧相處的“新鄉土繪畫”出場。藝術家開始重新思考自然的權利和人類意志的邊界,使人重新站在“天地之間”。在中國當代生態美術的圖像譜系中,無論是許江、尚揚、丁方、占山、王家增、何昌林等人的藝術創作,還是余明、侯寶川等以地域風景為題材的生態風景系列,抑或是姬子(王云山)、林容生、郭寶君在中國生態水墨畫中極力營造的一種閑和靜遠之境,最終都致力于探尋萬物的本源,并由此呈現世界最初的神秘。

  中國當代生態美術正逐步走向更為深邃和開闊的思想境界:人與世界和諧關系的重建。作為現當代中國美術創作的重要題材,當代“鄉土美術”和“鄉村敘事”在主題性創作的發展過程中,已經發生了視覺形態與精神內涵的“生態轉向”。值得期待的是,隨著社會發展模式的變化和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全面推進,中國當代主題性美術創作的“鄉土敘事”,將更加自覺地完成向“新鄉土”美術話語的“生態轉向”。

  (作者為四川大學教授)


編輯:李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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